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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安静美少女都长成了爱唠叨的妈?
远友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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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几乎每个家里都会有一个爱唠叨的妈妈,这好像是家庭的标准配置。

电视剧里也是这样演,爸爸常常沉默寡言,妈妈遇事则好激动,有用没用的话总是先说一堆。

在没有生孩子之前,我看到电视剧里那种准丈母娘式的中年妇女,先过问完女儿的恋情,再介入孩子的婚姻,连女婿加班晚回都要说上两句,就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:不要成为这样的妈妈。

要做个精简克制的中老年女性,要有自己的生活,哪怕跳跳广场舞,也不要对着老伴和孩子说得停不下来。

毕竟是新时代的知识女性,都是读过亦舒的人,话多是庸俗的首要标签。

2

十多年前看《大话西游》,我指着屏幕上那个啰嗦得让猴子脑袋生疼的唐僧,问我妈“那个和尚像不像你......”

我妈自己都觉得很像,要打雷下雨的时候,她叮嘱我记得收衣服,也是要说三遍以上。

疑惑:明明是一遍就可以传达清楚的简单信息,为什么一定要重复呢?

小学时候写字,是那种田字格的作业纸,我妈为了让我不要写到格子外面,都会像复读机和倒车雷达那样叮嘱,“注意注意注意,不要写歪不要写歪”。

被说着说着,本来在格子里好好呆着的字,都气急败坏地溢了出来。

小时候特别不爱戴口罩和手套,我妈会从我起床到出门,都在重复冬日防寒的重要性。

举例说隔壁八十多的老太太因为一早出门没穿暖,冻得偏瘫了。可那时我才八岁,并不怕偏瘫,一出门就全给扯了下来。

但凡我妈反复强调的事,我都不想照做,不知道是跟妈妈做对,还是抗议啰嗦这件事。我妈为此总是劫后余生地感叹,十三四岁的孩子真的是太难养了!

除了我妈,我见过我舅妈,我婶妈,我姨妈,以及左邻右舍的妈妈和同学朋友的妈妈,她们无一不是爱说话的,她们的孩子也多半跟我的反应差不多。

3

之前看过一篇公号文章,大意是妈妈唠叨是亲子关系的杀手,觉得简直太对了——直到自己做了妈妈。

竟然没有发现过自己这么爱说话。

杨阿毛刚学会爬的时候,人生对她来说很新鲜也很艰难,明明想匍匐,却完全不得法,我和我妈轮流拿着铃铛或其他些什么东西,在她前方一米左右的位置,逗她往前。

有次老公把这个练习片段录了下来,我事后播来看,都不敢相信整整三分钟,我一直在说话,而且是重复的几句,譬如“宝宝勇敢”、“毛毛加油”……

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,终于在那一刻理解了我妈。

她怕我冷,怕我饿,怕我不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,所以忍不住,一遍一遍地叮嘱我。

我怕我的孩子不能实现第一次顺利爬行,不懂得注意自己的安全,所以要反复叮咛很多遍,确保其中的一遍可以被她听进去。

忍不住跟最爱的孩子多说两句时,心里没有住着亦舒,完全顾不上听师太的指点,只想扎扎实实地用翅膀护住亲爱的孩子,恨不能把自己有的全部倾囊,只要她要,只要我有。

如果这世上只有一种爱是完全不需要技巧,也很难讲究策略,就是父母之爱。正因为如此,经常能看到唠叨的妈妈。

4

前两年因为准备考试,经常在家门口的麦当劳看书,每天放学都有妈妈带着孩子来吃东西和做作业。

妈妈们在刚落座的时候,全部是看上去很正常的女性,但是从叮嘱“吃东西前要洗手”开始,到摊开了作业本,妈妈们好像瞬间裂变成另外一个人。

一句话要说很多遍,有时几乎是一字不改完全没有添补,怨气却是一遍比一遍更重,那种关系愉悦融洽的母女或母子,几乎没见过。

作为旁观者,很难会有人喜欢上做了妈妈的女人。随着杨阿毛长大,我也迅速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类人。

仅仅就上完厕所记得盖上小马桶的盖子,我至少说了三十遍,至今还没有盖过一回,于是我只能见一次说一次。

玩完玩具之后要将东西归置到远处,也记不清说了多少遍。昨晚我进卧室之前,看到地垫上还是一摊散落的画笔,气得我忘了孩子是亲生的,大吼了一声,顺便又说了一遍这件事。

那种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且从来不发脾气的妈妈,只生活在韩剧、皇室或童话故事里。

那些关于妈妈形象的想象,现实给了我真相:那就是完—全—做—不—到。

妈妈们通常都啰嗦。一是女性天生比男性更爱说话,更重要的是,作为母亲,她们通常担负着更多的家庭工作量,以及教导孩子的责任。

不厚道地说一句,连爱孩子这件事,多数都是妈妈爱得更多更具体一些,爸爸们只要确定孩子是自己的,就都很安心了似的。

5

网上流行着一句话说,孩子,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,做得不好或不够的地方,请多包涵。——我想,最需要孩子包涵的,可能就是妈妈的唠叨吧。

但也只有亲自做了妈妈之后,才会懂得妈妈的种种。

我准备和老公结婚时,邀请我妈来南京察看准女婿,事前跟她交代,看归看,不要发表意见,这是我自己的事。

当我设身处地,想到二三十年后将要把杨阿毛交到别人家过日子,只是想一下,都觉得肝肠都要断了,才明白当时我妈是多努力才会由着她的孩子,提出的这样无理的要求。

习惯了凡事要说一说的妈妈,在这么重大的事项上,竟然没有唠叨,一口答应下来。

当我真的长大了,也成了一个唠叨的妈妈,我很想说,第一次做女儿,做得不周到的地方,请多包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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